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圈子
故乡和节日

文 ︳泸州泰合 刘小红

     “迎端午,扎棕子;划龙船,救屈原……”这是湖南中部的一首民谣。听到这熟悉的民谣时,也是家家户户忙碌的时候,因为端午前后雨水充足,正是插秧的好时机。三十多年前,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将农村生产力充分激活,生产效率几何级提升,以往需要几十位人民公社社员“大干苦干”好几天的活,现在一家几口人鼓着劲头一天就能干完。于是,人们有了更多的时间过祖先遗留下来的端午节。


       在端午节前两天,就要准备好包棕子的箬叶,箬叶有点象竹叶,散发着特有的清香。湖南人包粽子没有多少花样,糯米加上食用碱,顶多再加点绿豆、红枣等,这样包出来的粽子朴实而香甜。
       端午节在我童年的记忆里,除了棕子的香味,就是划龙舟了。狭窄的河道两边,人山人海,擂鼓震天。随着一声清脆的铜锣声,呐喊声响成一片。人在欢腾,水在狂笑,被挤在大人身后的孩子们,左顾右盼,看到得只是一个个屁股,很是扫兴,还不如早点回家。
       回到家里,我看到从部队复员的叔叔拿着厚厚的族谱在研究。“我爷爷的爷爷的弟弟,是划龙舟的好手,去四川了。”叔叔说得很拗口。但对于族谱,我总有几分好奇,为什么从未谋面的人,还能知道他拥有的本领,甚至连他的去向也能知道?
       在故乡上完小学,我跟随父母搬迁到了邻近的一个厂矿城市。后来求学、工作,离故乡越来越远。多年来,吃过的棕子五花八门,不仅形状各异,口味也各有不同。有一次出差到珠海,打车经过一个地方时,一股箬叶棕子的清香扑面而来,忙不迭叫司机停车,踏入一个叫莲塘的城中村。豆花饭、回锅肉、抄手、麻辣小面……这里简直就是四川在广东的“飞地”,正在失望之际,看到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在卖箬叶棕子。熟悉的味道,熟悉的棕子,我几乎可能确定这是一位湖南老乡,而且应该与我是一个县的。
     “你是湖南的?”我用家乡话与他打招呼。
     “我是四川人,祖上是‘湖广填四川’过去的。”大爷居然用同样的家乡话,说自己是四川人,让我充满了好奇。
      “请问贵姓?”我问道。
     “姓刘!”他答道。故乡刘姓的人,都说刘姓本是贵姓,因此向别人介绍时无须加“免贵”二字,这种自傲不知是生成于何年何月,总之应该是有年头了。
      “啊!我们是家门,你是什么辈份的?”我急切地向他探寻答案。
       大爷说:“维楚应经华,助道登崇基,我是助字辈的。”他跟我辈份相同。此刻我想让头脑像计算机一样快速运转一会儿,以理清这番谈话的头绪。
       接下来,这位大我四十多岁的族兄告诉我,他祖上是维字辈,清朝时“湖广填四川”到宜宾,已经繁衍很多代了。经过200余年的历史变迁,移民后裔的生活习俗已经和当地没多大区别。但唯有部分方言发音顽固地保留了下来,成为记载先人入川足迹的语言“活化石”。当然,坚持湘语发音的移民后裔基本上都是年龄较大、文化层次较低和没有出过远门的居民。族兄还强调他们入川始祖是划龙船的高手。虽然无从确认他的先祖是不是我叔叔嘴里的“我爷爷的爷爷的弟弟”,但此刻我却是无语哽咽。
       有人说,所谓故乡,不过是祖先流浪的最后一站。而我要说,所谓节日,就是在人潮拥挤中漂流,能找到共同理由纪念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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